• 技艺者有祖国 - [做生活]

    2009年06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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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了一下午印尼羽毛球超级赛,陶菲克对阵李宗伟的男单决赛,一开始便有点悲伤的感觉,再后来他和李宗伟并排站在领奖台上,悲伤的感觉更盛。导播说最近几年很少看到陶菲克如此卖命的进攻,虽然进攻并没有取得实际效果。伪球迷者我辈对陶菲克其实并没有完整的印象,这几年更是如此;只记得有一回看到报道(应该是转述的报道吧),记者问他拿到第二会不会很遗憾,他说拿到第二就很好了,为什么要遗憾。

    导播说,在家门口打球,陶菲克也想在亲人面前打出好的成绩吧,或许更希冀打破记录(六次印尼公开赛冠军);我以为前一句话说在理上,至于获奖与否,倒在其次。竞技体育实在很能调动观众的国族荣誉感,冷漠者我辈,每每看到运动员尽力拼搏的镜头,也会很感动,一门技术也因之超越技术本身。然而种种感动并非全然指涉国家荣誉感,体育技术本身并无国家分别,技术者即使为他国效力,获得的荣誉仍是自己的荣誉、效力者的荣誉、当然也是祖国的荣誉;感动我者,更指向技术(技艺)本身,似乎可以说:技艺在,人在;技艺亡,人亡。技艺与人的混同,因技艺而识人,因人而识技艺,爱技艺者爱技艺,爱技艺者爱技艺者。

    悲伤感里当然有英雄迟暮的叹息,肤色与国别的瓜葛,还有的,个体与国家的认同——陶菲克的悲伤与印尼的悲伤。《荒人手记》里说,同性恋者无祖国,忘记朱天文的逻辑起点,只这句话,每每与(被)感动抵触。后来想,“我写故我在”的(后)现代谱系下,朱天文(米亚)在“书写”技艺里得以存在,技艺者有祖国,(米亚、“我”)她何以对这门技艺(安身立命之所)捧奉之、又离弃之?

    这回重读《荒人手记》,虽然仍是不经心,也有些收获。从初读到现在四五年的时间里,慢慢积蓄足够的勇气/能力面对书里的大部分命题(虽然仍不能解),及书写本身,朱天文的文字炼金术——不盲从不悲戚不轻易开始与放弃。书写是一门技艺,生活却在技艺之外。后来看黄锦树的评论,庖丁解牛般揣测书写者当时当地,或许要借助技艺以解技艺?然而还是那句话,生活在技艺之外,技艺能给的,最多是一分支撑;由技艺始,却不由技艺终。所以,黄锦树的那句话,神姬之舞,非为观众,乃是献给神的一场表演,在这里也可以用。你以为技艺者的技艺为你而示?不是的,你之外,有神;你以为你的技艺为谁而示,技艺之外,有神。

    (如陶菲克)作技艺者,有祖国。

    技艺者有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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